凡间的蛐蛐儿

“我两岁时的口头禅是：我小时候……”这话出自桑格格《小时候》一书，话里透着丫头带有些许小聪明的顽皮撒娇，却也说明了成长的心态之一种：证明自己离生命初始的那一段已经颇有些距离。

谁都无法剥夺一个人定义自己“小时候”的权利。两岁时的“小时候”，应该是断奶前的幸存记忆；十岁时的“小时候”，应该是不再尿床之前的模糊岁月；二十岁的小时候，应该是暗恋某个异性同桌的懵懂时节；三十岁的“小时候”……已经有些模糊，我们习惯用另外一句颇有自嘲意味的新口头禅代替：我年轻的时候……

然而，不管你如何保持与“小时候”的距离，都无法摆脱小时候的命中注定。人们经常说，三岁看大，七岁看老。自从我们听到这句话之后，就开始提心吊胆地回忆自己三岁和七岁时的样子，看是否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鸡毛蒜皮的事情是否已经被若干年前的“小时候”不经意间预示。

桑格格已经没有了两岁时的心思，非要把自己跟小时候隔得老远。如今她把自己的“小时候”基本定义到了昨天之前。这里面也许有些女孩子一厢情愿的私心：想说明自己离小时候还不是太远；也或者是另一个意思：昨天、今天甚至是明天，也许还会被几十年后的自己定义为“小时候”。总之，桑格格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用一个一个段子串出了自己的“小时候”：从幼儿园开始，到小学、初中……一直到自己在每个城市生活的每个阶段。这些段子，从“前小时候时代”的温馨、有趣，到“后小时候时代”——也就是长大后的讽刺、辛辣，记录了她成长的点点滴滴。

既然有了记录，我们就忍不住拿着放大镜去寻找她小时候的“预示”，似乎看到了，似乎验证了，依然顽劣，依然不拘，依然有两岁时的故作老成……但，这似乎又不是确凿的答案。

因为，让我们心头阵痛的一个事实是，我们每个人都已经不能记住完整的“小时候”，即使桑格格，也只是记住了一些碎片而已，如同斑驳的老墙。所以，她不得不在那些碎片的边缘，进行了美丽的加工，以使得记忆能相对连贯和完整一些。所以，在我们长大后，有些事情，也许已经去寻找小时候的预示了。但当我们在做某件事的时候，常常做出一些选择和决定，连自己都不能理解，只能解释为凭着自己的“感觉”。是什么力量，让我们不相信理智的思考，不相信冷静的分析，却宁愿去一种感觉？

我想，其实那种“感觉”，便是来自“小时候”的人生指令吧。

《小时候》   桑格格著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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